《禅灯世谱》序 黄端伯② 《密云禅师语录》序 黄端伯 又 蔡联壁 又 王 谷 《隐元禅师又录》序 长乐刘沂春阁部 又 长乐 林正升 又 陈遂捷 隐元禅师《云涛集》序 仙游唐显悦③侍郎 又 林 嵋④ 本山册籍序 刘以修⑤ 又 凌世韶⑥镜讷 邑侯 又 莆田 周吉 心鉴公九世孙 黄檗寺缘簿序 北直王波张缙云邑侯 慧国禅师五秩序 闽县叶观国毅庵,学士 道暹禅师语录序 漳浦蔡新葛山,大学士
重兴黄檗募缘序 木邑 叶向高大学士,溢文忠
黄檗为宇内名山,梁江淹尝有题咏,如“阳岫飞鸾彩,阴溪喷龙泉。鸟鸣丹壁上,猿啸清雀间。”人传诵之。寺宇宏丽,高僧辈出。自唐以来,称大道场。嘉靖间,毁于野火。僧正圆募缘小院于旧址之后,复重茧走京师清藏,竟无由达,淹留八年,卒死长安中,人莫不哀怜之。其孙兴慈、兴寿等欲成其志,时余在政地,日来祈恳,余亦不能为力也。
甲寅秋,皇上以圣母升遐①,恩慕不置,广为祈福,择名山古刹,分置藏经。海内共六处,而黄檗在其中。命中官王举赍送,给内府金钱三百两为路费,赐敕,俾往僧寺守护。余告中贵之掌司礼者:“此荒山,梵宇久废,不足以烦中使者,不如使僧自赍之为便。”司礼云:“此圣上孝诚至念,且欲使人观彼中山川形胜,谁敢阻之?”余时已得请归山,遂先行。中贵行至淮,为盗所劫,尽亡其金,困苦不支,赖浙中丞刘公给以邮符,乃克致命,卒事而归。
夫兹山自开辟至今,不知更几千万年,始得圣天子被之宠灵,不难遣中使,发帑金,跋涉万里而来。煌煌帝命,宏耀于重严深谷之中,父老儿童,莫不奔走聚观,以为旷古盛事,微独山灵之幸,亦吾乡里之光也。而祇林鹿苑,鞠为蒿莱,贝叶琅函,珍藏无所,委君命于草莽,宁非吾邦人之过欤?
或者谓佛教荒唐,儒者所辟,不宜崇奉。不知宇宙间既有此一种道理,自不可废。以高皇帝之神圣,犹传其说。余在留都,见其刹名田遍满畿甸,皆高皇帝所给赐也。黄檗之为道场,已数千年,重以今天子之命,可不恭乎?而正圆以区区一老衲,欲行其志,虽死不悔,其孙卒能成之,亦足见彼教之有人,而天下事苟有必为之志,天亦为动,无终格者。顾寺宇之兴,非独力所能就,余谨出此以告于四方之善信,知发心乐助者必多,扬宠命而答山灵,将此举聊尽臣子之道。其福田因果,彼三藏中彰明较著,不待余为赘矣;
曹洞纲宗拣魔辨异,其大旨略与临济同,故法道之行,与临济相终始。然自大阳之后,投子继之,则曹洞亦分源于临济矣。昔谓合五百年而别,别五百年而合,倘亦有然者乎?乃自宋季以历我明,代有英杰,而残编断简湮没于荒榛败草之中,后世儿孙欲识名姓而不可得。悲夫!
庐岳
公乃天童大师高弟也。广搜碑传,叙次成编。其自灵山以至曹溪,则已历三十三世矣。复自曹溪之下以至禹门,则又历三十三世矣。前后相承,若合符节。而天童继起于其间,则代兴者正未艾也。天童操一条白棒,勘验诸方。佛来祖来,劈脊便棒,纵有神通妙用,无处藏身。临济一宗大兴于世,奇哉!始余承事寿昌,咨决最久,然犹恨离师太早,未尽其长。及再待大师于天童,观其机用,而后叹临济之尚存也。乃寿昌尝为余言:“老僧五十岁,行脚印法瑞峰,第未详瑞峰之为谁子耳。”余阅《禅灯世谱》,瑞峰原与禹门同师,则寿昌固临济之嫡血骨也。其嗣廪山而嗣曹洞,实与投子之事相符。日月光明,并行不悖。故世尊所嘱副贰传化,毋令断绝于方来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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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海舟慈,慈传宝峰瑄,瑄传天奇瑞,瑞传绝学聪,聪传月心宝,宝传禹门传,禹门嫡子是为今天童圆悟大师。大师之望前圆悟勤公凡二十世,其望临济则三十世,而望达磨则四十世也。
天童居大海之东,山川环拥,当年之坐道扬说法者八十余员,大率皆临济之裔也。庚午之春,余在武林僧舍,独见大师语录一编,始知临济宗风至今未坠。修书致敬,请师说法太白山中,即天童华禅师故址也。棒喝交驰,学者无开口处,莫不望风而靡,以为临济再来也。
大师操履严峻,有古尊宿之风。行解相应,与来世之狂禅迥别。余尝睹其用处,纵夺自由’每吐一言,盖天盖地,其所从来者异矣。应般若多罗之谶,而中兴临济之道,于今时正令全提,望断十方世界,至矣哉!
,或与蓦面唾劈脊搂,觌体提持,未尝有一法与人。每居恒示璧,伊问讯时我低头,伊礼拜时我合掌,半斤还八两,二五得一十,彼自无疮,勿伤之耳。
老人出世,晚年多利人,广自禹门至天童返通玄,踞座六大刹,金粟称最盛。金粟为余舍身命处。余待金粟凡七阅春秋,迨冬制有“放出一群猛虎”句,喜可知已。云
法裔如林如薮,振济宗者皆出自金栗。即今费隐和尚,继席弘扬,不改父道,宗门仰之,金粟其薪传地也。盖老人极慈悲是极恶辣,极恶辣是极慈悲,杖头所指,十方猊象,航海梯山,才动齿牙,遐迩兢怖,则谓是老人语录,老人何有哉?费和尚重加考定,法今垂后,命璧谨较雠,因叙述如此,绝不敢作绮语攒簇。虽然涂污不少,岁在乙酉清和既望,弟子明暹蔡联壁九顿撰。
《费隐禅师语录》序 王谷
昔世尊以正法眼藏付嘱迦叶,祖祖相承,以至五家分唱,大阐宗风。乃后之继起者,既定其宗派,又审其师承,源流本末,毫不紊淆,不啻如世之谱牒也者,非过虑也。盖以心传心之事,非宗派分明,师承亲的,则山鬼伎俩,野狐机锋,予以夺朱乱雅,其害有不可胜言者。然在今日且不免焉。他不具论,即如号称出世者,有一辈徒炫宗门,不明支派,厚颜冒托,谬曰为人。诘其根源,曾无凭据。举世彼其诳惑,流祸无穷,是宗派不明之弊也。宗派明矣,而离师太早,陶
未纯,犹有不循本分,节外生枝,簧鼓后学,以致本师从新救正。嗟乎!师承之印征未至于亲切之地,讵可卤莽从出世也哉!
五家宗旨,惟临济独得大机之用。而后嗣如狮如象,迥出常途。故临济一宗流传今日,不与他宗同其断绝,宗派之独高天下也如此。至天童老人,纯以棒喝接人,临济宗旨又大显于世,岂非佛祖付嘱,为人天之模范乎?费隐大师舍离狂伪,独觅真宗。自天童老人付法之后,服勤有年,龙天推出,惟以实证的切一着子接人。故其语录开大知见,具大作略,全提正令,煅炼人天。临济宗旨,重光再振,其于天童老人,盖副贰传化者欤!然则今来真实趋向宗门者,舍临济其又奚适哉?抑今来真实趋向临济者,舍天童老人法嗣如费隐大师其又奚适哉?丁丑仲冬,参学弟子山阴王谷稽首撰。
《隐元禅师语录》序 唐世济
人有杰,地有灵,交重也,亦交待也。重然后因缘著,待然后时节显,时哉!时哉!跂足引领,日几几于寂灭灰冷之场,几何岁月,而其人乃一且起乘之,岂偶哉?吾读黄檗隐大师语录,而知人地与时之合之非易也。
断际已前,固有黄檗,而名未著。断际著黄檗名,又以其名名所居,于是一黄檗现多黄檗,而开堂说法者非绛节之麓也。嗣居声实并茂者不乏,历千余年,又非断际之传也。今天童老人暨费大师父子接踵迭兴,断际之道乃始大阐。而隐大师继之,堂构再新,黑白奔凑,缵祖父之绪,于断际有光。盖绛节之麓,山君树种以及万灵八部悬望已久,始有今日殊胜耳。地耶,人耶,时耶?三者缺一,则胜亦不殊。因缘会合在今日,其致之岂自今日始?
兹语录具在,大都扫除知解,直示根源,如次毛之剑,点雪之炉;而又句意俱到,如摩尼珠随现五色,自非牢关稳密,路途坦平,踞佛祖顶颅翻衲僧巴鼻,安有知是辉天鉴地,活捉纵横也哉!
呜呼!断际以雄峰为父,以滹沱为子,故能掀揭宇宙,久而益昌。今大师父子祖孙媲美前哲,而又当时阐化,消息互通,更不待重加寻绎,始知胡乱后不曾少盐酱也。此岂独一时一地为希有哉,屈指古今,丁斯盛者盖不数数。源远流长,吾于斯录见之矣。崇祯乐午夏仲,弟子唐世济稽首撰。
玄生上人一日持师开堂语录示余,余受而读之。见其机用宏达,语句渊玄,腾踏当机,掀翻义路,总从正脉中发扬展拓,所谓单传直指之道益显者当于师是赖,岂复有殊绝难继之叹哉?玄生上人以余推重于师也,遂嘱余序。
余闻称人之善者,必本其父师德厚之至也,矧余亦出老人之门,忝师之昆季者乎?故取兹义而述之,使世之向斯道者知师为老人之嫡子,且识予言之非佞也。是为序。
今隐元禅师又为费老人高足,法眼洞明,机锋猛烈,一门而三阐宗旨,树帜禅关,诚古今法宝中希觏者。飞锡回闽,首登黄檗,开堂说法,普照人天,而善信之皈依谛听者,不啻龙象纷驰,凤麟毕集。
余按黄檗,闽山也,祖师,闽产也,昔以黄檗著名,至今犹令人溯源向往,其为闽地增重可知。忆无异大师以父子而卓锡涌泉,今隐元禅师复以父子而贲止黄檗,其思所以阐发宗风,抑扬三味者,匪一朝夕,其为闽增重,益可知也。
今读隐元禅师机语,迥脱常情,顿超物表,若以心传心,以水印水,所谓佛光朗鉴,智炬同辉,于兹益信。不特断际之流绪昭明,其单提直指之义,火传薪积,隐师之功又曷可少乎?
余乡龙泉禅林,自百丈著名后寥寥其人,今隐师栖真于斯,宗门丕畅。余亦将隐矣,行亲炙玄光,饱聆宏论,以游于方之外,偕石点头,未既也。谨题数语以皈之。
春初,寺主印虚上人出禅师语录示余,余心异之,遂佥柬往浙迎至。挹其丰仪道范,固有觌面全彰者。及再聆棒喝,则又标指见月,言下了义,环座观听者无不豁然领略斯旨也。历夏秋说法之暇,穿洞垣,辟小筑,超超玄胜,游其上者咸括目道风真趣。
既复出龙泉语录,余得而读之,觉当机直达,一指万彰,如日丽空,幽暗毕耀,如霆破睡,聋喷尽醒。俾单传直指之宗,愈益著明于世。斯真百丈重兴,黄檗复出,岂独为天童贤孙、金粟肖子而已哉?
余友陈君讳永武者亦读是录,而赞之曰:“雪里阳春点石泉,龙归钵隐混玄天。相逢漫说封侯梦,且向山中听法禅。”余有感,因并录之为序。时乙酉仲冬长至日,玄石居士林正升薰沐拜题。
黄檗自断际以后,几若线矣。历千余年,始有密云、费隐二老人,登其堂,发其藏,提出无孔锤,轰轰烈烈,杀活纵横。起风雷之令,掣电卷之机,庶滹沱正脉流通万古,使无根乱统野狐精魅无地逃窜矣。幸有隐元禅师继起斯宗,中兴黄檗,拈花微笑,一会俨然。筵无退席之侣,阁有弹指之童,鸟道非玄,空山奚寂,余私心向慕固已久矣。
中秋涉胜仙溪,因为顶礼香潭。探其胸怀,尼犍波旬而不拒;阅其语录,镜花水月以同圆。盖惟自悟无言,故能扫人有言,亦惟不袭陈语,故能破人呓语。墨痕皆棒,印水无泥。昔日之风雷欲借,今朝之鳞甲自威。顶髻一珠,三世玩弄,无老少之嫌,无似是之间,断臂以来,未有盛于斯也。窃怪后代儿孙不丈夫,承虚接响太狼藉,或狂或狷或模糊,愈扫愈多愈不息。余读斯语,知老和尚日在场眉中,久已息于踵矣。请问狂者狷者,试味斯录以为何如?
黄檗隐元和尚,今之断际也。中秋游我仙邑,从游如云,瞻礼如岳,余惭非裴居士,曷敢谬附唱和?缘阅其语录,观其触机纵横,批窍挥洒,已知老和尚胸中磊落,品固不凡也。
嗣是,门下高足,果以《云涛集》示余。展卷微吟,云涛满眼。夫云触于石,大则为雨为霖,涛怒于海,小则为松为茶,云有影而无声,涛有声而无影,大小有无,各相变幻,取以名集,又知和尚不自谓诗也。盖云见为云则无声,云不见为云则有声矣;涛闻为涛则无影,涛不闻为涛则有影矣。谓涛非云也可,谓涛亦云也可,谓云非涛也可,谓云亦涛也可。声影皆尘,见闻胥幻。云涛自有诗,诗自有云涛。诸人无以眼耳求之,则云涛之诗,甫变幻于方寸,即遍覆于三千大千矣。余且不得以禅名,又安得以诗名?惟顶礼唱叹而为之序。
诗之一道,至今日失统极矣。辞客聘其赋情,缁流眈于虚寂,渊源一错,径路尽差,亦犹宗门丧其指归,入于魔祟,虽终日登坛论说,直是盲引群盲,蹈于火坑,所必不免耳。
隐大师为天人标榜,接曹溪之嫡派,振临济之正宗,沙界三千,莫不知有黄檗老人也。夫奚藉于诗,奚藉于诗传不传黄檗老人?何待其取材于晋魏乎,其袭貌于宋唐乎?冲口所发,满纸皆珍,应手所指,点头是石。则凡日也,月也,山也,川也,草也,木也,禽也,鱼也,花也,鸟也,述不尽述,触不胜触。总是绿衣苍狗,寒泉怒瀑,变幻离奇,舒卷无际。和尚自谓是诗也,非诗耶?媚非诗人也,非禅人也,非知诗知禅也,拜读宗语,示列法座,炎想悉捐,清虚徐来,真觉十二峰葱葱隆隆,包罗万有,而诗特其一班耳。自今愿披发入山,请从沙弥后捧砚濡墨,供黄檗老人诗囊一抹。
甲寅岁,中天禅师不惮跋涉,叩请藏经,制曰可。时主持则有相国叶公,执法呵护则有邑侯汪公,协力董成则有附邻林氏并善信诸君子。适隐元禅师又自金粟归,主席斯山,上宇下殿,渐次恢辟。所云往复恒数于斯可见矣。吉上京谒选过拜,固窃喜祖绪藉以不朽。因阅册细谘,山前后旧址所复仅三分之一,十二峰尚失其二,香灯田被夺尚十有八九,心又甚痛之。嗟乎!予寺以有而克有,尝闻之矣,未闻夺寺之有而永充有者也。夫圣天子赐藏之所,可终乾没乎?诸禅师暨吾祖之英灵遂冥冥乎?窃恐人鬼为帝,亦将与劫同尽,为往复之恒而已。谨志之俟后。
夫二氏之教,儒者弗尚,然地有名胜,相传数百年,一旦视其颓败,不一整理,亦守土者之责。四方君子,谅有同志相与输金购材成之。俾两山巍焕相望,钟鼓相闻,衲衣梵呗之修,与曩时相接。起邑之人,登中峰而望之,相与话长吏兴废之心,质家还田之举,与大众布施之盛,其为胜事,亦可附名山于不朽矣。是为疏。
兹值孟秋之谷,乃上人五秩诞辰,文人学士与释之善诗者,各拈韵赓歌。族侄问序于予。余虽未与谋面,然回忆郭庐名胜,先正何公“大地莲花”之句,以及上人业释崇儒,追远公高躅,人以地重,地以人益重,亦奚能无言哉?至支繁派远,则里闬所悉矣,余不赘。
,觌面逢源。峭履肩筇,任情独往,打包顶笠,发足遐参。寻常气宇如玉屏,绝胎垣诸怪。斫脚胫恢张大用,卖心肝直揭玄猷。曲录夐登,星驰电卷,芬陀偶捻,石破天惊。夺鼓挽旗,拦腮一掌;张弓架箭,劈面三拳。匹马单枪,纵横直入;词宗武库,错落交辉。分狮象于机前,验龙蛇于棒下。虽饱参上士,不敢以正眼规,矧劣解宗徒,何能以凡情测?
乃至膛题卐字,法界全提,目瞬口文,精筌密阐。金针暗度,玉线潜穿。离相离名,彻骨彻髓。事过世间佛巴鼻,坐断天下人舌头。超劫外真诠,越声前妙解。顿令须弥倒卓,渤澥全枯,冨塞虚空,罩笼今古。万灵莫识,千圣难名。照用齐施,实权互显。赤麟掣断黄金索,宇宙掀翻;白泽拴归碧玉栏,乾坤震动。万丝梵网,结就珠琲百亿山河;一粒灵丹,点开铁围百千世界。倘非历劫薰功;剗断觉知理照;定属多生铱行,搂穿语默情缘。
讵若魔着尿床,鬼争漆桶戆笼懵袋,罩风装龙。瞆棒聋枷,悬羊卖狗。菽麦不分,葛藤混扯。未明生死窟,空坐去来关。群盲摸象言殊,正法瞎驴灭却。猗欤!剿除朕兆,究竟如何?一句截流。万机寖削。寅疏短引,用泐洪篇。谨序。
一庵暹大师《游戏三昧集》序 闽县 陈若霖 望波尚书
西方有圣人焉,其号曰佛,转正法轮,演不二门。自白马驮经,汉明感梦,始宣法于震旦。迨初祖达磨西来,以不立文字,明心见性,中土始有正传。其后曹溪演乘,益阐玄风。我佛不二之旨,乃大著于阎浮。
夫我佛所谓惟有慧浪者,为能得正法眼藏。若一着定相,便不是当年灵鹫正谛。道一字不立,何以三藏千万亿言不尽;道必立文字,则面壁九年本无文字。一着相便非也,然则其意何归欤?曰:佛以慈悲为本。见赡部众生日沉苦海,故发雷音为般若慈航也。初祖西来,欲学者即心即佛,善尚不为,何况为恶!此旨与我佛说法之意原无异,但可与智慧者说法,不可与聋瞆者道耳。
惟我一公法师,早究无为之奥,游参天下者数十年。性清慧定,深以小乘神通为不足言,含含默默,有问者只付之一笑。偶寄兴于诗,无非证菩提之非树,明镜之非台。文纷披面意实澹宕,禅心不二,此所以难也。
然而一公之诗不足以尽一公也。一公弱冠浮洞庭,浮大海,访名山,寻奇书,遇异人,得其太乙壬遁金匮玉函,以及天官家言,不一而足。盖尽天下之方伎,尽天下之书,一公皆无不知之,无不能之。而一公尽付之空,绝口不言。有叩者,但见虚空上乘,拈花微笑。名诗为游戏三味、即此意乎?曰:一公集中何处是佛祖西来意?曰:以相睹如来,即不能见如来。一公集中何尝有佛祖西来意,即说无一字非佛祖西来意。盘足合手而说偈言:金轮王,演法轮,本虚空,空所空。若问佛祖西来意,睡正浓时梦未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