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、历代文选
比年以来，士气衰弱。观时俯仰，徇势前却。其心有一身而无天下，其口有唯唯而无谔谔。伟哉!自明之为人，信哉!所谓喧啾百鸟之群，忽见秋天之一鹗也。盖其自布衣，而已有忧天下之心。其揖让人主之前，则直欲排佞幸之朋，而折其角。其言明白切至，磊磊落落。愤激峻厉，峣峣岳岳。明主所为虚心而嘉叹，群公所为变容而骇愕，善类所为喜幸而心开，邪党所为戚嗟而气索。伟哉!自明之为人，凛乎其有古诤臣之风，求之近世，则措之邹、陈之间，而无怍者也。夫何天命之不延，奇祸一朝而遽作?使前日之悲者喜，而喜者悲，纷庆吊之交错，哀哉!君昔过我寒泉之滨，一语定交，情义日亲。逮上饶之草次语宵分，而更仆谓当择善以潜心，毋以一长而自足。粤今兹之秋孟，又札书以申之。眷予心之悃款，实千载以为期。书适往而讣来，嗷然号其焉及?哦殄瘁之悲诗，忿百忧之来集。惟平生之忠赤，谅虽死而不忘。跪陈情于一酹，词与泪而俱扬，呜呼哀哉!
按青芝寺，故在八仙岩北，因芝纪瑞，借寺标奇。烟云变幻，久成荒草之区；山岳还灵，再现旃檀之相，扫除幽谷，卜徙新林。石壁天门，绕出琅霄之上；瑶台洞府，移来法座之前。控复道以行空，划圆壶而腾景。龙拏虎蹲，岩壑踊而争雄；阴豁阳收，日月留而不去。自非天作，决无此奇；必仗德心，乃成厥胜。但使人随愿力，荷畚锸以如云；神牖天衷，相经营于不日，则十洲鳌极，戴仙圣以犹惭；三岛龙宫，托巨灵而永奠。行歌樵唱，无非证果之音；游屐书声，俱是登真之路。斯为妙境，岂曰福田。
连江通海之水一，东岱堡其咽喉也。进而幕浦，又进而邑城，必此焉入。往岁刘香内窥，邑人震恐欲溃。赖于公奋义出奇，开门挟矢迎敌。贼咋舌走退，而攻幕浦入之。遂捣东岱，弗克。忽而出，忽而入，凡三捣，竟弗克。于公曰：“壮哉!”此地若创铳城，扼其口，贼能飞渡耶?且可以固内地。遂上其议于两台。皆报可，并助之金。崇祯五年某月某日，肇基水中。选石压之，层累而上，高广坚厚，上下铳洞具列。费颇巨，半出于公办。公月一再视工，后属丞某坐督。乙亥某月某日告竣。邑人聚观，赞叹。微公不能扼此险，微沈抚台、路按台悉侯保障苦心，不成此功。请予为记。予惟《易》之《坎》曰：“设险守固，险莫如水。”善守者守于贼所从入之地，则险厄而敌不能窥。海氛虽恶，岂能越以乘我乎?有险不设，而与敌争于堂奥之间，必无幸矣。尝与观察曹公持此议，安得人人如于公，如抚、按二公，尽行其说哉!故记之，使来者知功德之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