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、歌 谣
  

  民间歌谣,有十二月令、农事歌、上梁歌、打夯歌、拉木歌(号子)、哭嫁歌、催眠曲、儿歌等。最大量的是“盘诗”。盘诗,亦称对歌或山歌,流行范围很广,尤其是偏僻山区,几乎成为群众主要娱乐形式。如岭路潭后,葛岭万石等地,每年新正或元宵都有盘诗会;嵩口、上洋、盖洋(前湖),有时赛诗引动成百上千的人听唱。长庆的南尾、上寨、上洋、后亭、福斗,同安的西安、辅弼,县治城关均有盘诗的习俗。民国25年(1936年)6月,在城关北门桥头,曾悬挂水月灯举行过一次连续3昼夜的盛大盘诗会。北岸以黎生官、黎书书为首,聘北区(即清凉、白云、红星、丹云一带)盘诗能手吴二妹(女,芹漈人)作主角;南岸由黄针云、张生枝为首,纠集邻乡善于唱诗的青年共同与之应对,一方挑战,一方应战,此呼彼应,灵牙利齿,各显其能,传为历史佳话。梧桐的盘诗,又有其特异源流,潼关、西林、后溪三个温姓聚居的村落,与仙游接壤,人口近万,均属兴化语系。明清以来,“兴化诗”由莆田、仙游传入,临近解放,流行尤盛,几乎每一对男女都能唱上几句。青壮年尤为热衷,不仅在茶余饭后,就是在田野山间,也时常可以听到娓娓的唱诗声。当地盛产油茶,每年霜降采摘大忙季节,邻近兴化的各村姑、嫂、姨,都习惯来帮工,漫山遍野,人多口众,唱和应答,自然地成为“兴化诗”大会唱的特殊节目。随着婚嫁往来,此习传到盘洋、盘富、丘演、三富等地,又被当地口音同化,渐而演变为“永福诗”,且有诗本传抄,直至“文化大革命”,这个民间诗苑,才渐颓败。民间诗本,约有30余种,而梧桐就有18种,惜现今已散失过半,如“英台山伯”、“陈三五娘”、“沈桂英”、“陈成邦”、“珍珠衫”、“花肚”、“手只”(戒指),这些千言以上的长篇叙事诗,原本虽有,也残缺不全。“白扇诗”、“斗笠诗”、“手巾诗”、“单身诗”、“寡妇诗”、“童养媳诗”、“乞丐诗”等数百言中、短篇抒情诗,如今仅存腹稿,完整篇章难以复得。这些诗本,都是以方言白话为韵脚,生活气息浓厚,有慢唱、快唱二调,慢调逶迤婉转,快调利索明快。语言浅显易懂,饶有风趣,直达、倒叙、排比、对偶等艺术手法,运用自然,借比、隐喻、嘲讽、雅谑等口头语言,活泼生动。内容多以男女情慕,夫妻恩怨和反封建,抗暴虐为主,也夹杂有忠奸善恶、因果报应等内容,在一定程度上起着披露、鞭挞腐败、没落的封建社会制度的积极作用。
  

歌谣选录
  

“长年”(长工)诗
  

  正月出来年头边, 有人拿伞请长年;
  就问长年怎样请, 一半白米一半钱。
  二月出来春草青, 青蛙教子叫二更,
  人人都讲会起早, 东家骂奴睡够山。(到太阳出山)
  三月出来三月三, 东家叫奴去割菅,(喂牛茅草)
  未割菅头先割手, 中指割痛透心肝。
  四月出来布田当, 东家叫奴去拔秧,
  走到田头睡一觉, 秧拔五担天未光。
  五月出来五彤彤, 五月初五扒龙船,
  大男小女都去看, 就是长年田头轮。
  六月出来有风台, 东家叫奴去割呆(指小米),
  上坪下坪割去了。 对面一垄昧唏咳(还没动手)。
  七月出来七催收, 东家叫奴去割秋,
  人人都讲割大担, 东家骂奴贪客溜(玩)。
  八月出来桂花开, 奴做长年有气亏(痛苦),
  牛皮做袄穿会破, 铁打草鞋踩会开。
  九月出来九重阳, 东家杀猪连宰羊,
  头头猪羊是奴喂, 也无半块给奴尝。
  十月出来是立冬, 东家贮饭八拉松,
  蒲蝇(即苍蝇)扛轿碗底过,三扒两扫碗就空。
  十一月出来冬节时, 东家吃鸡又吃埘,
  人人都有一碗份, 长年半碗分两其。
  十二月出来年暝暝, 手掏数簿共算盘,
  一五一十算到尽, 倒欠尾数要奴还。
  

十二月令
  

  正月闹闹去试车, 二月思量转外家,
  三月春田又好播, 四月围园种刺瓜,
  五月刺瓜黄不黄, 六月蒲扇拍蚊虻,
  七月剥麻扎嫩緕, 八月开剪做衣衫,
  九月风子溜去溜, 十月冬稻正好收,
  十一月土砻砻白米,十二月运米去福州。
  

儿 歌
  

  (一)砻砻谷
  砻砻谷,谷砻砻, 糠养猪,米养人,
  谷头养鸭母, 鸭母生蛋还主人。
  (二)天乌乌
  天乌乌,要下雨, 虾吹箫,鱼打鼓。
  胡鳅提灯笼,田螺做媒人,青蛙扛轿嘴凸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