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节 戏曲舞蹈
  


  福建的舞蹈与戏曲如一枝连体共生的莲藕,花开并蒂,香飘万里,有着特殊密切的关系。
  福建各戏曲剧种中许多精彩的舞蹈表演,大多取自民间舞蹈,经过反复加工、提高、磨合而成为剧中的组成部分;同时,戏曲中有不少舞蹈,反过来又被民间艺人专业舞蹈工作者所珍视,被吸收以充实民间的舞蹈,全盘引进,独立成章。这些舞蹈品种活跃在戏曲、歌舞舞台和民间舞蹈中,带动了其他节目的发展与提高。
  福建地区与戏曲关系密切且具有代表性的舞蹈节目主要有以下几种:
  一、彩球舞
  原名《彩球弄》,流传于泉州、晋江、南安等地。原为民间舞蹈,后为戏曲所吸收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,专业舞蹈工作者又从戏曲中把它分离出来,作为一个独立的舞蹈作品演出。现在的《彩球舞》因此被归入戏曲舞蹈之中。
  作为民间舞蹈,《彩球弄》曾与高跷相结合,名为“高跷彩球”。表演人数不限,6至10余人均可。多在逢年过节,迎神赛会,婚寿喜庆时表演,表演形式为踩街游舞。
  作为戏曲舞蹈,《彩球舞》是古老剧种梨园戏传统剧目《李亚仙》中的一段插入性的舞蹈。
  《彩球舞》表演者6人。1男童舞球,1彩旦,4小旦捧球、踢球、托球、顶球、争球。动作主要借鉴戏曲中“整冠”、“叠步”、“磨脚”、“小跳步”、“云手”、“托掌”、“托肩”等科步身段。彩旦则是“调料”。该舞蹈充满嬉闹、逗趣的场面。
  《彩球舞》音乐系传统南音曲牌,用洞箫、南琶、月琴、二胡演奏,加入南曲特有的打击乐器“小叫”、“铜钟”、“响盏”,旋律幽雅,色彩丰富,乡土气息浓郁。
  二、拍胸舞
  又名“打七响”,流传于泉州、晋江、南安、同安、厦门、漳州等地。
  这是一个古老的民间舞蹈,后被梨园戏所吸收,用在《郑元和》一剧中,表现郑元和千金散尽,被鸨母赶出妓院,无以为生沦为乞丐,并在街上与乞丐为伍卖唱,乞丐跳着“拍胸舞”,向过往行人乞讨施舍。
  舞蹈的基本动作是“打七响”(今改为“打八响”),即双掌对拍、拍胸、拍腿、曲肘夹击。表演者光背赤足,头上挂一草箍,宛若盘蛇。表演时,随着拍击声,双脚轮流起落,既可前进,亦可后退;既可原地,亦可旁移。头微微摆动。膝盖既可深蹲,亦可跪地;跪地时,膝盖并拢,脚心向外,臀部着地。
  伴奏音乐为《三千两金》,这是梨园戏《郑元和》中的一支曲子,是郑元和流落街头时的咏叹调。
  伴奏乐器有南琶、二弦、三弦、洞箫和锣、鼓、钹、嘭嘭鼓、竹板、木鱼、小叫、响盏等。
  三、钱鼓舞
  又名《钱鼓弄》,流传于泉州、南安、同安、厦门一带。
  《钱鼓舞》原为梨园戏《昭君出塞》中表现群众欢送昭君“和番”的一场歌舞场面。表演者为3男3女:男的手执钱鼓、羊角、钱棍;女的手拿四宝、酒杯、双铃。“四宝”即4块竹板,握在手中,运用腕的力量,令其撞击出清脆悦耳的声响。
  《钱鼓舞》后来已演变为男子群舞,道具清一色全拿钱鼓。钱鼓的动作丰富多彩,有击肩、击肘、击膝、击胯、击掌、击头;舞步亦踩踏多变,有“三点全”、“四点全”、“八点全”之分。
  《钱鼓舞》的音乐,是闽南流行乐曲〔喜鹊叫〕、〔和番〕等,动感强,起落大,欢快热烈,与舞蹈配合得非常密切。
  四、走 雨
  《走雨》亦称《伞舞》,原系莆仙戏《拜月亭·瑞兰走雨》中表现瑞兰母女冒雨赶路的一段表演。
  《拜月亭》是莆仙戏的传统剧目。该剧讲述战乱年代,书生蒋世隆与其妹蒋玉莲失散,后与少女王瑞兰相遇并结为夫妻的故事。
  流传民间的《瑞兰走雨》多在喜庆节日时表演。瑞兰属闺门旦,手持一把雨伞;瑞兰母属老旦。舞蹈动作皆源自莆仙戏传统科步,其中的“叠步”、“车肩”、“伞花”等最具代表性,具有浓郁的地方风格。
  《走雨》采用流传于莆田,仙游一带的民间乐曲伴奏,旋律抒情宽广。乐器有唢呐、竹笛、板胡、月琴、三弦等;锣鼓经的运用极富地方戏曲特色。
  五、光饼舞
  流传于福清县渔溪镇一带,是当地戏曲剧团在乡镇演出时的开锣节目。
  明嘉靖年间(1522~1566年),一代名将戚继光率部入闽歼灭倭寇,解民于倒悬。福清人民为了感激戚家军的恩德,特制了一种中间有孔的芝麻烧饼,串成一圈,挂在战士身上,充作军粮。这种饼称“光饼”,《光饼舞》由此而生。
  《光饼舞》共分3段:(1)“奔袭”。以群舞的形式,表现戚家军骑兵追击倭寇,跨过平原,越过高山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入福清;(2)“烤饼”。这是全舞的主要段落。它以双人舞的形式,艺术地再现点火、烤炉、贴饼、烘饼、铲饼的劳动过程,具有浓厚的生活气息;(3)“犒军”。这是舞蹈的高潮部分。它表现军民欢聚,百姓们将串串光饼挂在将士们的身上。戚家军继续前进,百姓们依依送别。
  《光饼舞》由当地民间儿童游戏舞蹈“拍饼舞”、“顶箩舞”演变而来,经当地戏曲艺人加工糅合,成了加演在正剧之前的戏曲舞蹈。舞蹈保存着大量闽剧的身段组合,音乐伴奏亦以闽剧曲牌为主,杂以民间小调,旋律欢乐明快,节奏感强,音阶跳跃少,容易上口,为群众所喜爱。
  六、打钱套
  亦称《打钱棍》,是闽剧传统剧目《郑安打子》中一段插入性的舞蹈。
  明代,朝廷命官郑安之子郑元和,赴京应试,不第,与金陵名妓李亚仙一见钟情,缠绵青楼。后银钱耗尽,被逐流落京郊,以打钱棍乞讨为生,戏曲舞蹈《打钱棍》即由此而生。
  舞蹈流入民间,有人将彩布作套,将钱棍套入,使其美化,于是《打钱棍》就成了《打钱套》。
  福州地区的《打钱套》,多在迎神赛会、喜庆节日中以沿街游舞的形式进行表演,为了让围观的群众看得更清楚,有的还踩着高跷表演。
  《打钱套》表演人数不限,一般为双数,男女各半。在游舞时,表演者排成单行或双行,随队伍行进。遇到有人家燃放鞭炮时,舞队就停在这家门口表演。表演时,一般以1人或2人主唱主舞,余者站成弧形,伴唱伴舞。
  《打钱套》的动作主要分单棍花、双棍花两种。手握在钱棍中间,以棍的两端弹击或滑击肩、臂、掌、腿、腰等部位,在铜钱的撞击声中,舞出各种棍花,使身段多姿多彩。
  《打钱套》的音乐多套用福州民间乐曲,或闽剧常用曲牌如〔一枝花〕、〔卖洋桃〕等。
  七、抬四轿
  流传于厦门、同安、晋江、惠安、南安、漳州等地。
  《抬四轿》与梨园戏、莆仙戏有着亲缘关系。它并非专取一个剧目的某个舞蹈片段,而是广采博取,综合吸收,从众多的“抬轿”舞蹈中吸纳精华,采编而成。
  梨园戏、莆仙戏历史悠久,在长期的艺术实践中,艺人们创造了丰富多彩的“抬轿”动作。形态神情、惟妙惟肖,尤其是戏曲中轿夫由丑角应行,模拟“抬轿”,运用丑角的各种肢体动作,半蹲着身体,两手扶着轿杆,一步一趋,伸缩着脖子,显得滑稽可笑。
  经改编的《抬四轿》既有传统戏曲特色,又富有生活气息。4名演员头戴尖顶帽,身穿轿夫装,边行边唱,前后招呼,如上坡时唱“连上陡呀”,下坡时唱“踩步深”。路上有牛粪、石块时唱“乌龟镇路”,前面有碎玻璃、碎石头为“碎杂顾不尽”。一边傍山,一边临溪时唱“左畔撞山,右畔没地”,顶上有电线或绳子唱“看上”。暂停叫“打闩”,再抬叫“起肩”。喘气时唱“耶沙啦唉沙啦,耶沙啦唉沙啦……”。
  伴奏采用晋江原始的〔轿歌〕音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