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节 音 乐
  


  一、泉州提线木偶戏音乐
  泉州提线木偶戏传统音乐唱腔,自成体系,一向称为傀儡调。由于泉州提线木偶戏与宗教礼仪活动关系密切,颇受社会尊重而被称为“嘉礼戏”,其声腔音乐也被称为“嘉礼曲”。它古朴、简练、粗犷,结构严谨。明代,江西的弋阳腔流入福建,故嘉礼调也受弋阳腔影响,采取了一唱众和的帮腔方式。
  传统“傀儡调”属曲牌体音乐,乐曲的结构形式大多由引子(慢头)、正曲(若干首同宫曲牌)、尾声联缀而成。唱腔的词格多为长短句形式,其中还有许多叠句和衬字。曲调演唱时的“行腔”,很讲究“起、落、煞”的节奏关系,较好地保留了宋元南戏音乐的基本特征。其词牌和曲牌中,有唐大曲〔甘州歌〕、〔梁州令〕、〔霓裳〕;宋词和元明南、北曲的〔剔银灯〕、〔黄莺儿〕、〔驻马听〕、〔集贤宾〕、〔小桃红〕、〔风入松〕、〔泣颜回〕、〔一江风〕、〔驻云飞〕、〔扑灯娥〕、〔满江红〕等。但与莆仙戏、昆曲等古老的戏曲剧种的同名曲牌对照,均同名而不同曲。
  由于历史条件的局限,过去的傀儡调剧本只有文字、牌名,却没有曲谱。500多首曲牌的演唱与流传全由戏师口传心授,代代因袭。直至20世纪50年代,在人民政府和泉州木偶戏剧团的领导支持下,音乐工作者蔡俊抄虚心向老一辈傀儡艺术家求教,边学边记,才录下传统曲牌395首。
  泉州提线木偶戏唱腔声腔分为三类:一是传统的傀儡调,通常由2~3个乐句或1个拉腔的不断反复构成,主要用于演出唐王封田都元帅驱邪扶正的场合;二是由南曲化解而成的,如〔梁州令〕、〔满面霜〕、〔倒拖船〕等;三是佛曲,在《三藏取经》、《目连救母》等剧目演出中,就利用了既成的佛乐曲牌,如〔南海赞〕、〔金钱经〕、〔八金刚〕、〔抛盛〕等。三类曲牌的共同特点是与当地方言四声紧密结合。
  泉州傀儡调控制旋律节奏,古称“撩拍”,其曲调的旋律节奏可分五类:(1)慢;(2)七撩(8/4),每小节一拍七撩,共八拍;(3)三撩(4/4),每小节一拍三撩,共四拍;(4)一二(2/4),每小节一拍一撩,共二拍;(5)五为叠拍(1/4),每小节一拍,撩拍相叠。
  傀儡调按照行当的不同,在具体使用中也有粗细之分。生旦唱腔大都清、柔、深远,字少腔缓;北(净)杂唱调则高亢、粗犷,字多腔急。由于演唱者的行当不同和所扮演人物在特定情景下情绪的不同,使用的傀儡戏曲牌亦不相同,以达到音乐旋律、气氛与人物及剧情发展融为一体。
  泉州提线木偶戏使用的古乐器有嗳仔(小唢呐)、南锣、南鼓、钲锣、锣仔、拍铜钹等。至“五名家”组合结构调整后,又增加了箫、二弦、三弦等管弦乐器和响盏、小叫等打击乐器。
  嗳仔 即小唢呐。是傀儡戏的主要伴奏乐器,音调响亮、尖细而远扬。制作原用芦头、木管、铜制喇叭套和其他配件组装,其形状、主要部件与《乐府杂录》所云“哀笳”近似,名称也与泉音“嗳仔”相同,故有人认为系“哀笳”遗响。
  南鼓 为主要打击乐器。鼓师既是乐队指挥,又是剧目演出时剧情起煞、节奏快慢、气氛冷热、情绪高低的掌纲人。傀儡戏鼓师在击鼓时,以一脚压住鼓面,结合剧情发展和演员的表演需要,不时变动脚位,以击出不同的音响和节奏,对整个演出起着重要作用。
  20世纪50年代以后,随着戏曲改革和现代戏、儿童剧的兴起,泉州傀儡戏的音乐也不断改革创新,多方面吸取素材。乐器也根据新剧目的需要,陆续增加或临时调用二胡、中胡、大提琴、小提琴、扬琴、木琴、手风琴、单簧管、小号等。
  二、莆仙提线木偶戏音乐
  莆仙提线木偶戏声腔属曲牌体,说白为兴化语,唱为兴化腔,与莆仙戏相比,更粗犷、简练。唱腔近似吟诵,拖腔明快简短。但演《目连救母》、《瘖戏》类剧目时,则唱工独特,其所唱曲调、唱法另具特色,唱腔低沉、气氛凄凉。演出中,前后台均由鼓师指挥。
  莆仙傀儡戏曲牌丰富,以《瘖戏》为例,一出剧中,曲牌就有〔一江风〕、〔犯皂罗袍〕、〔线段〕、〔庐山歌〕、〔采荔枝〕、〔无头江风〕、〔误佳期〕、〔江头桃花〕、〔蛮牌令〕、〔集贤宾〕、〔落袍〕、〔锦庭芳〕、〔百多炼〕、〔倒拖水〕、〔小桃红〕等20首。有些曲牌,如〔皂罗袍〕、〔普贤歌〕、〔啄木儿〕等,名称虽与莆仙戏曲牌相同,实际旋律却相差甚远。
  莆仙傀儡戏乐队体制:早期乐队一般由3人组成,分别掌管锣、鼓和笛管、唢呐。其中鼓师(也称鼓头)兼管帮唱及提示。但也有的乐队只用两人,1人管吹奏乐器,1人兼管打击锣鼓。原来鼓点较简单,随着表演向细腻发展的需要,鼓点越来越复杂,乐器也不断增多。20世纪三四十年代,增加拉弦和弹拨乐器,50年代又增吹奏乐器。80年代又配备录音和扩音器材。至90年代,乐队增至6~7人。
  演出时,乐队就座于舞台左侧,鼓师靠前以便指挥。
  传统乐器有八角琴、老胡、笛子、唢呐、锣、鼓、钹等,根据演出需要调整。
  三、闽西提线木偶戏音乐
  闽西提线木偶戏,有高腔班与乱弹班两种类别。高腔班又有“单高腔”(2人)和“双高腔”(4人)之分。
  (一)高腔唱腔
  主要有“九调十三腔”。“九调”是〔过山调〕、〔饶平调〕、〔排朝调〕、〔病人调〕、〔和尚调〕、〔仙人调〕、〔单坡羊调〕、〔槐荫调〕、〔看花调〕。“十三腔”是〔长行板〕、〔倒板〕、〔双坡羊腔〕、〔人魂腔〕、〔和尚腔〕、〔仙人调〕、〔襄爷腔〕、〔观星腔〕、〔迷信腔〕、〔驳情腔〕、〔怀胎腔〕、〔唱歌腔〕、〔招亲腔〕。高腔的唱腔体制属联曲体。调式色彩丰富,富有说唱风格,有锣鼓、无管弦,有帮腔、无伴奏。闽西高腔至今仍保留着徒歌的形式(即衬词帮腔)。高腔的帮腔,大量运用能加强各种情态表现的衬词,累计用37字衬词。唱词方面,领唱句由含有实际意义的实词构成,帮腔句由无实际意义的虚词构成。高腔唱词的句式结构,以七字句(包歌体)和十字句为基本格式,糅合各种长短句,形成混合句式结构。一般来说,高腔艺人具有较高的演唱技巧,尤其是“单高腔”,前台演员,既要负责前台提线,又要包揽全剧生、旦、净、丑各个行当的唱做念打。所有对话、对唱,都自问自答,时而用本嗓,时而又用假嗓。真假嗓交替和各种滑音唱法的运用,要求演员具有灵活的音色变换才能,以表现各种年龄、性别、身份的人物和人物不同的情绪。
  高腔班的打击乐有大沙锣、小锣、钹、小鼓和板。
  (二)乱弹班唱腔
  清咸丰、同治年间(1851~1874年),皮簧声腔南北路传入闽西,深受观众喜爱,高腔木偶班遂改唱皮簧声腔,出现乱弹班。其唱腔一是二黄(板式有导板、慢板、原板、平板、快三眼、哭板、反二黄);二是西皮(板式有导板、慢板、原板、快三眼、哭板、慢三眼、反西皮);三是南词(分为八韵,一首四韵,二首共八韵,其调有〔开腔〕、〔乙字调〕、〔尺字调〕),均以音谱分类;四是北调,分上下韵;五是花腔,由艺人自己创造。此外还有小调如“瓜子仁”等10首。
  乱弹班的乐器有头弦、三品弦(亦叫提胡)、蕉叶琴、六解琴、鼓子琴,冇胡、二胡、笛、箫、唢呐、呐子(即小唢呐)、钩号、大锣、小锣、铜钟、金鼓、狮鼓、碰钟、梆子(板)等十几件。
  四、漳州提线木偶戏音乐
  漳州提线木偶戏的唱腔先是用“弋阳腔”,后改唱“外江”(汉调、乱弹为主),稍带“客家官话”声调。民国初年,因潮剧在漳州盛行,开始吸收潮剧唱腔及道白。20世纪30年代歌仔戏兴起,又吸收了歌仔调。从50年代开始,普遍改为唱芗剧(歌仔戏),只有个别如云霄马铺仙石村的1个团以及平和县毗邻的闽西班社,仍保持唱汉调,潮调、歌仔调只适用于“三花”及其他一部分角色。
  五、闽东提线木偶戏音乐
  闽东提线木偶戏各班音乐声腔不尽相同。唱腔前期大多用四平腔,清末民初后逐渐改为乱弹,兼用京调、闽调和畲歌;说白有普通话、蓝青官话、畲语、闽南语和闽东方言。有的班社戏师多才多艺,不仅善演生、旦、净、丑、男、女、老、少各种角色,还擅长多种声腔语言。每到一地,都能临时根据当地群众的通行语言习惯,确定当场演出的语言品种。至畲乡演出用畲语,到浙南平阳用闽南话或浙南方言,到霞浦、屏南、福安用福州话,到学校就用普通话。
  六、大腔提线木偶戏音乐
  大腔提线木偶戏音乐,系弋阳腔戏曲声腔体系中的一支,属高腔体系。唱腔、口白均为正字,即土官话。此声腔约于明代由江西传入闽北及闽西等地,故民间俗称“江西调”。
  大腔傀儡戏早期之曲调,由于长期在民间流传,以农民为主体的艺人对于“徒歌”形式的把握有很大困难,因而,他们便记住旋律明快、上口的曲调,而扬弃一些调式复杂的曲牌,从而造成大量曲调、曲牌的流失,艺人可唱述、记忆的曲调仅有十首左右,而曲牌名称均佚,但还可以从中看到曲牌长短句的影子。
  大腔戏还保存大量“七言体”的叙述性演唱板式,不仅显示与高腔关系的密切,也能看到大腔傀儡戏早期唱腔形态的遗存。至于大腔傀儡戏的声乐板式,有翻高八度的上行音,有下行音,有平行音。上行音俗称“长板”,下行音俗称“短板”,其音乐调性显然十分复杂。
  七、晋江(南派)掌中木偶戏音乐
  晋江(南派)掌中木偶戏的音乐唱腔来源有三:一是布袋戏传统曲调,二是吸收梨园戏的曲牌,三是吸收提线木偶戏的曲牌,演唱以泉州方言为标准,属泉腔〔下南腔〕系统。
  演奏乐器以南嗳(唢呐)和琵琶为主,配有二弦、三弦和品箫或洞箫。打击乐以南鼓和钟锣、仪锣为主。传统布袋戏乐队由4人组成:鼓师、正吹、副吹、下手。鼓师打鼓(南鼓、柏鼓),起乐队指挥并控制全台戏速度的作用。
  南派布袋戏声腔中具有说唱音乐风味的曲调有〔烧酒醉〕、〔慌俭才〕、〔好姐姐〕、〔两休休〕、〔牵牛歌〕、〔水车歌〕、〔孝顺歌〕、〔四季歌〕、〔带花回〕、〔蚵蟹〕、〔好孩儿〕等。从泉州傀儡调移植过来的曲牌有〔剔银灯〕、〔胜葫芦〕、〔四边静〕、〔一江风〕、〔锁南枝〕、〔扑灯蛾〕、〔玉交枝〕、〔金钱花〕、〔驻云飞〕、〔浆水令〕、〔大山慢〕、〔出坠子〕等。吸收本地和外来的民歌小调有〔打花鼓调〕、〔四季花〕、〔病囝歌〕、〔跪某①歌〕、〔十八送哥〕、〔灯红歌〕、〔乞食歌〕、〔担水歌〕、〔卖杂货〕等。
  八、漳州(北派)掌中木偶戏音乐
  以漳州为代表的北派掌中木偶戏,音乐以当地当时盛行的戏曲剧种声腔为音乐主体,俗称“傀儡调”。清光绪年间(1876~1908年),漳州一带流行汉剧,布袋戏也吸收皮黄声腔;清末民初,布袋戏改用群众喜欢的京剧皮黄声腔和音乐;及至民国11年(1922年)歌仔戏兴起,布袋戏又沿用歌仔调演唱,并与京剧声腔混合,从而使北派声腔丰富多彩,演出时因戏定腔。说白使用方言,配曲采用曲牌,打击乐则用京剧的乐器和“锣鼓经”。后台文武乐也仿京剧形式。打击乐是北锣北鼓,谓之武场;文场是京弦为主,配以二弦三弦等。
  北派布袋戏仍然保持说唱音乐的风格特点,常用的曲调有〔杂念调〕、〔哭调〕、〔南管调〕、〔水仙调〕、〔乞食歌〕、〔长工歌〕、〔洗佛歌〕、〔无影歌〕、〔歌诀〕、〔怪腔〕、〔无字曲〕等。剧本没有严格固定的曲牌,强调以“据情取曲”为原则,存在较多的“重说轻唱”痕迹。
  20世纪50年代,推行保留剧目制后,各个剧目的音乐则根据剧目特点分别选择配曲,故有京剧、芗剧、民间音乐、儿童音乐、歌舞曲等多种乐曲作为配乐。漳州木偶剧团因常有出国及招待演出的任务,对传统的折子戏如《雷万春打虎》、《蒋干盗书》、《战潼关》及重新整理的《卖马闹府》等,仍采用京剧音乐。全本戏、连台本戏、“坠仔戏”与经常演出的主要剧目,如《忠烈传》、《水仙花》、《三打白骨精》、《徐胡案》、《死心想》、《李叩却》等,则根据观众而定。如观众多为市民、农民,就采用通俗易懂的芗剧音乐。新创作的儿童剧、童话剧,面对的是学生、少年儿童,曲调就按儿童音乐的特点谱写;有的则吸收民间音乐以普通话演唱,如《伞和公文包的故事》、《姐弟俩》等。1965年该团排演《各族人民歌颂毛主席》等歌舞音乐节目,1995年访问日本谏早市排演《拉网小调》,均演唱(奏)该节目的歌曲或舞曲。演出“样板戏”,则同时备有几种配音,根据演出地点与观众情况择定。如演出《奇袭白虎团》就以京剧或潮剧录音带配演;参加省及全国会演和拍摄影视片的本戏,如《八仙过海》、《擒魔传》、《钟馗元帅》、《狗腿子的传说》等,均以漳州特色的芗剧音乐为主,或以芗剧的曲牌为素材,加以延伸和变化,其间也穿插一些儿童音乐,故表现力更为丰富。但其他一般民间职业剧团仍用比较单一的芗剧音乐。
  随着艺术发展的需要,20世纪80年代开始,漳州木偶团乐队在规模上已相当于戏曲剧团中、小乐队的设置。重点剧目还要用民族乐队、管弦乐队、电声乐队来伴奏,不仅乐队主弦手要能使用不同音乐风格的主奏乐器和特色乐器,其他演奏员也必须是多面手。出国演出时,因编额限制,乐队和演唱大都改为录音配演。
  九、幔帐戏音乐
  幔帐戏音乐比较复杂,原无管弦伴奏,仅有锣鼓应节。其中有明代四平腔、清代平讲调,还有福安曲艺讲书调及部分乡间民歌。民国时期,四平腔已不流行,艺人多沿用平讲调和讲书调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,平讲调也不适应,大都用讲书调,而邻近范坑乡竹坑村的幔帐戏则改为皮黄调,加胡琴伴奏。因戏中常有一些农夫、船夫出现,故艺人也唱一些如《拾柴歌》、《撑船歌》之类的民歌小调。另外,由于幔帐戏还有一些民俗信仰活动,演一些具有宗教仪式性剧目,如《田公扫台》、《奶娘传》等祈求消灾保平安的节目,因而又有《罗哩连》、《奶娘经》等音乐曲调保存其中。
  十、皮影戏音乐
  福建各地皮影戏音乐随当地主流戏曲剧种而定:云霄、诏安、平和的皮影戏唱“潮音”;漳浦、华安、南靖的皮影戏唱“汉调”;龙溪、海澄、长泰的皮影戏则唱“京腔”,说白则多用闽南方言。20世纪50年代,长泰县率先改用芗曲演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