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、《南安县志》历代版本序跋选
  

弘治甲寅年《南安县志》序
  

  古者列国皆有史以记事。邑之有志,犹国之有史也。非史则一国之事无所稽,非志则一邑之事无所考,志固不可以不修。然使见闻之不博,去取之不精,则不足以传信而示远,志又可以易修耶?此扬子云所以必勤拳于纂辑,而江文通又有修志之难之论,良各有以也。
  南安自古为郡,为州,而复为邑。山川之清淑,风俗之淳厚,人物之杰出,皆非他邑比。旧尝有志,历兵燹而废失已久。或传闻于故老,或杂见于碑刻,或手录于人家,或附著于郡志,又往往多谬误缺略而不得其全。
  弘治已酉,江右临川黄侯济以丁未进士,来令兹邑。甫下车,首以邑治沿革,民情利病之类,发策考士,盖深有意于修志而未暇也。比六年政成,乃属予与邑诸生黄麒、柯信、洪文等,互相考校而纂修之。于是访之人家,撮之郡志,采之碑刻,询之故老,而汇参众见。首之以地图,继之以建置,沿革、形胜、风俗与夫户口、财赋、山川、人物、官守、典礼、守御、物产、丘墓、寺观之属,而终之以文辞。缺者补之,谬者正之,诞谩者去之。分为三十六目,总为一十五卷,裒次成帙,送侯订正。侯以最绩久著,天子临轩,特垂清问,部使者上其名而内召之。征书旦至以趣入京,故未获锓梓,乃捐俸金寄邑藏以为之资,仍属予辈以毕其事。荏苒未就,姑苏常熟沈侯诚继令兹邑,即欲毕此。而黄侯擢丞,太仆又屡寓书速之。侯因复订正而锓梓以传。佥谓予宜有言以序之。
  夫南安之志久废,固不容以不修。然非黄侯勤勤以倡之于先,沈侯拳拳以绳之于后,而又非黄生辈博洽之相资,如予固陋,焉能以寡见渺闻成厥巨典哉!是志一出,庶几可以传信而示远矣。古今此天地,古今此形胜,古今此人心也。后之官乎此者,观前人之善政,必知所矜式而就乎正大。生乎此者,观前人之芳躅,必知所兴起而进乎高明,风俗亦将转而复厚矣。其有补于治化,有关于气运也不小,又岂但为记事之书而已哉!因僭书以为序。
  赐进士出身,奉直大夫、户部云南清吏司郎中、前陕西司员外、四川司主事,治生傅凯顿首拜撰。
  

崇祯壬申年《南安县志》序
  

  武荣设治,视郡城尤先。文欧阳行周先生以文章首起应常观察兴文之治,卓然名世。嗣后递合递分,或州或邑,千百年而始定。明兴,治仍县而附廓,视晋江为二岩邑。有大事两画焉,有监司两谒焉,有土有人有子弟两隶焉,如骖之于□,辅之于车,吾泉西偏一大都会也。
  文人辈出,文治不乏,独志乘一书附于郡而无专册,致征文者问焉而无以应。夫将簿书之未遑乎,文献之无征乎,抑运会之有待也?古者襄阳之传耆旧,汝南之传先贤,王仲宣之记英雄,郭璞之注山海图,郦道元之注水经,彼徒欲以其人与事与时重耳。无关政令,犹且勒成一家焉,有包络山川,奠置图版,政教治行所关,兵赋田土所领,风俗淑所攸系。官司视为大簿帐,而士民视为遵旧章者,而可任茀废不诠次乎?豫章李侯所以然己任而思就此志也,诚识其大也。于是以不自暇逸之晷,下如许长之椽笔,摘其纲而条其目,芟其烦而补其所未备,若犀燃而烛照也。其凡自舆地、规制、官守、防御,以至杂志、诗文若干则,皆剖晰□会,随事附见,井井不紊。盖《文征志》、《武荣书》为谋野之获,而侯不啻国侨之润色矣。
  余不文,无能赞一辞。窃谓谈志难,而谈志于今日之武荣为尤难。异日难志者率谓难在名乡贤人物耳。其意以不虚美,不隐恶,乃为董狐可传之笔,固也。然乡贤责在督学,使者以宁严毋宽为主。宽于上而欲核于下,毋乃非孝子慈孙之心乎?
  吾文忆三山林楚石之对叶文忠也,曰:“但出西郊外无生祠去思碑者,即为贤父母公祖。”嗟乎,人心一时,直道千古,其然,岂其然乎?若夫士大夫立朝居乡,盖棺之日,淑慝可望而知,或取全瑜,或取一节,或取法戒,以其素还其人,吾侪与为吾侪之后者,均足以受也,未甚难也。惟夫国家多故,红朽无闻,当事者势不得不亟于民间涓滴之输,凡食土之毛日就削瘦矣。而名目靡定,有增无已。上之为民望宽,与下之思宽于上者,欲识所为画一之象魏而不可知也。兼之干掫失职,海氛汲竞,勇怯于公,义树于寇,汛移于内,兵耗于籍,饷削于扣,而吴□边桑之争不在民而在盗。其祸乃延之于民,求如前者置巡司,设弓兵,遗意荡然乌有,而又寺田日消而日蠧,新恳时复而时消,徒滋民蟊无取寸补。盖余读建置、防圉、赋役、田土、加派、裁减诸条,而不胜国恤民艰、漶漫纷拿纬嫠之虑焉,侯皆比栉而鳞次陈之矣。
  《记》曰:“为上者可望而知也。”侯为政而人知其仁,知其明,又知其修洁,今又为邑书数百十年可知之文献,以贻之后,使武荣不至杞宋,斯亦无忝于为上也已矣。至于山川之清深,可以悦情而娱意;古哲之寄寓,可以思齐而景行;贞女节妇义士之凄清,可以维谷而慰幽;衲士外道之逍遥谈乘,可以超玩而涤烦;睹草木百果之森然者,可以该物而多识;灾祥杂志之累累然者,可以耸听而憬念:此又琬琰之余光,而载乘之剩事。夫亦使继今而读者,手一编而巨细精粗若指掌,继今而有事兹方者,日修日备,以无替此文献而已。
  时崇祯之壬申孟夏朔,邑人治生吕图南拜手撰。
  

崇祯壬申年《南安县志》序
  

  志所由来尚矣。先王省方观民,植而治之,大都酌奢俭之中,权犹觳之故,画一为万世规,而犹以为教者一时而非经久。于是国有乘,郡有志,沿革森列,懿慝炳若,解绳之经理,思棠之苦心,一览如见。其微者足以为议,类者足以为戒,斯亦当世得失之林已。
  吾郡通志,前修有载。而阳生白明府,乃大集士类,礼请黄文简诸先生以董治而善成之。燃膏继晷,分别事类,虽煌煌乎大备哉,迨于今又数年矣。星霜屡换,人事回互。夫南固岩邑也,地近府治,事互融通。赋役之均任,庠序之相比,原□沃硗之相次,风尚视乎名邦,人文增其炳蔚。及今不汇而叙,后将阙如,稍听其见没,即有愿治者,何所考而询焉?
  承畴生也晚,朴遫无文。当西事倥偬,焦乎有饮冰之虑。顾犹南产也,悬而揣之,此赢者邑也。何以安集?不虞流离,则庭无积讼,里无追呼乎。何以给公?不至逋负,则民咸知义,乐生其世乎。昔寓兵于捕役,今添而乡户,则不轨之豪雄,所为思戢。前修教于学宫,今加申于约会,则多方之诱渝,所为勤倦。考绩于上,如遗爱之见思,捍御之义举,均足以光俎豆而荣冠裳,则何论仕途之利钝也!搜逸于下,如良士之感愤,淑嫒之矢志,并足以勒贞珉而垂不朽,则何俟借誉于贤裔也!斯志之成,将使宦南者镜以遵违,而产南者鼓舞赴之若不及,其可缓乎哉?
  吾邑李侯以《春秋》名家成进士,鸣弦敝邑,仰嘉前修,俯痛近弊,奚集如椽,勒成斯志。盖穆然深念者,不止于文献之征也。夫将概观之而博如,条按之而井如。凡山川、图志、户籍、田赋、官师、政令之详,人物隐显之备,胪于故实,裁以斧断,则《春秋》之义昭焉矣。
  承畴沐浴宇下,乐跗实之有据,义喜其擅才优,命意精,而鸠工伟。后有兴废厘弊者,第一考故典,而我侯之史治经术,亦于斯志焉窥豹斑矣。夫之裸国者裸入衣出,见荆王者锦衣吹笙;化赤渐乎邻丹,为黔资乎迩墨,此言转化之相因也。非视已成事,其何以明之?
  异时者天子命外史以四方之志进而藏诸王府,太史受而总其成,南邑亦于其中得备捋焉。作者之功,夫岂可诬也哉!
  赐进士出身,通议大夫、兵部右侍郎、都察院右佥都御史,奉敕总督陕西三边军务,兼理粮饷,前巡抚延绥地方、陕西按察使,整饬江西、浙江兵备道,奉敕提督两浙学政洪承畴顿首拜撰。
  

崇祯壬申年《南安县志》序
  

  南邑去郡十余里,无附郭之名而有其实。凡拜谒交际之烦,与晋邑等而羸。其往返之程,驿传之设,远在六十里之外,当道按临必造焉。田赋视晋邑稍溢,而多为晋绅衿寄庄。粟麦输于邻邑,而徭役无可旁贷。石井四澳巡司之役,界于晋、同之海滨,鞭腹之虞,近日尤剧。邑事殷繁,视晋盖倍之矣。
  江右滑疑李父母在公之余,考一邑之记载而无从也,慨然曰:“夫志者治忽得失之林也。经理之要,控御之方,与夫征文征献,皆于是焉,而兹邑阙然。司是邑者将何辞以脱于固陋?”是用广询博采,得黄有及先生之《文征私志》、何匪莪先生之《武荣全书》,参之郡邑之乘,以及缙绅、庠序、宿儒之所闻见汇集之,为志一十又一而书成,以示邑人王振熙,命为之序。熙盖卒业焉,而有得于论世之说也。
  邵康节《经世书》曰:“至变之谓世,世变而政教行乎其中矣。”陵谷之有迁徙也,而地利变焉;川泽之有流复也,而水利变焉;村郊之寥落而生聚也,生聚又变而争夺;衣冠之朴野而文明也,文明又变而侈靡,又或变而争夺。如志所载山川、版籍、典礼、防圉、风俗,有沿有迁,有盛有衰。补而救之,则政著矣;章而明之,则教著矣。政教著而世变之升降,且维挽于其中,是志之所必传者哉。
  乃又有进于是者:国家祀典,以名宦乡贤附于学宫,与圣贤春秋并祀,此志中一盛事也。士民为父母举名宦则为敬,子孙为父祖晋乡贤则为孝,当道因呈请而允之则为劝。然政或未兼乎教,而行或未副其文。博击之与抚循,而概命之曰良史;乡原之与狂狷,而概命之曰贤者,至圣临之,郡贤质焉,未知其能享而乎否也?
  往者不可谏,来者犹可追。惜斯名而慎之,是在后日哉!
  山东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,前奉敕提督山东学校副使,晋升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兼佥事,奉敕管理温处兵巡道事,通家治生王振熙顿首拜序。
  

康熙壬子年《南安县志》序
  

  今天下集邑为郡,集郡为省,星罗棋布而环拱京师,所以大一统也。故志在省则名通志,郡有郡志,邑亦必有邑志,其所由来旧矣。省、郡职要,邑志职详。详略不同,而要必有体裁笔削以行乎其问,则是创始固难,而纂辑修明亦诚非易易也。
  南安于泉郡为岩邑,距郡城十五里而近,其与附廓晋江殆颉顽骖□也,梁天监时处置郡治,名南安。其后置州改县,不一其名,而南安之名则唐开元以来未之有改也。
  志自前代壬申之后,至今历四十年所矣。余以辛亥春分来闽,兴、泉两郡皆辖也,而驻于泉。南安视他邑为密迩。尔时刘令伯启莅南安者凡三稔矣。政治纲维大定,乃以其余闲及于邑乘,敦请里中宿望、绅士共纂之,至壬子春而告成,余得而卒读之。体裁既已精严,笔削尤为允惬,斯固长吏之旷事而一代之巨观也。俾后之莅斯土而读是编者,将必循行其疆域,而迁界之余,人民凋瘵,则抚宇敉宁之不容缓也。稽考其规制,而已然之迹,兴废有时,则补苴疏浚之不容已也。策防御而绸缪,恐后时勤未雨之思;综田赋而杼轴,其空益轸如伤之念。载稽典礼,爰以安上治民;披阅艺文,亦以证向今古。至于官师之志,是称得失之林。乃今加意隐扬,庶几得体。逮及科目,南邑尤为轶伦式瞻,硕辅挺生,名贤辈出,而人物之盛端必由之。景行高山,实足以兴起后学。若夫杂志,则巨细靡遗,备举十纲,足称完志也已。
  是役也,伯启之有造于南安于是乎大,而余亦得借手以乐观厥成焉,是又恶可以不文辞而弗之序也。
  偶因躬祷雨泽之余,而援笔书其简端如此。
  时康熙十一年壬子季夏之吉,赐进士出身、中大夫,分守福建兴泉道布政使司参政,前云南按察使司副使、奉敕提督学政、年家眷生、大梁李光座题。
  

康熙壬子年《南安县志》序
  

  邑有志,而后山川之要塞,风俗之污隆,丁田之多寡,赋税之重轻,人才之盛衰,政治之难易,莫不毕载,俾来者按图了然,不待登堂发令而已知其所以治,斯亦乌可少哉!
  余于戊申之冬奉命来令南邑,胥吏相迎于途,赍文册来投,仅附地图一幅,邑志则无。既至馆,亦无有以志呈者。问之,该吏则曰:“书亡版毁,盖不知其几何年矣。”余窃以兵革之后,旧刻无存,此固势所必然,而故家世族藏书数万卷,岂南安一志遂付之必不可得之数乎?于是传谕礼书,多方访求,庚戌春乃得旧本于乔岳陈先生之家。余取而阅之,盖前令李滑疑先生所辑。其书断自崇祯壬申,距今才四十年耳。而中更衰乱,无复续补,俾一邑文献考稽莫从,不亦甚可惜欤!乃谋之遁庵、大螾两先生,分局编纂。越三年,壬子,然后其书复完。
  余从阅历之余,披览志论,而后知兹邑之难治,不自今日始然矣。夫幅员辽阔,山川险峻,民故易以为奸,而敢于抗法。且复逼近郡城,豪右多门,其才其力皆足以钳制长吏,易掣其肘,故虽有才且贤者,亦不可以为治。奉令承教,苟幸无事,而赋税不充,政务莫办,亦不旋踵而以得罪去。
  余不敏,窃以得民而治之,将遂稍尽其经纬,绝去因循苟简之习,而一切与为更理,三年以来,民颇称便。而惜乎本原之议,尚有所格,而未行也。继余而来者,得斯志而观之,而识其弊坏之所由,以施其修救之方,使孑遗斯民有以自立,则两先生之为功于兹邑,视余较多矣,故不避寡陋而略为序之如此。
  康熙十有一年,岁在壬子春正之吉,赐进士出身承事郎、知南安县事、前陕西庆阳府推官、鄢陵刘佑谨序。
  

康熙壬子年《南安县志》跋
  

  南安小邑也,城不逾三里,顷不足四千,丁不及一万。使人人各安其分,各乐其业,早输尔赋,早赴尔公,则固可卧而理也。而为之令者顾常苦于烦剧,早作晏罢,无有晷刻之暇者,其故有三:一则逼近郡城,不免奔走酬应之劳;一则规避徭赋,不免日夜催科之烦;一则俗尚雀鼠,不免案牍听理之扰。以故拮据心目,疲惫手足,期以副上令之急,苟免罪戾之不遑,又何暇考文征献,勒成一书以垂后人之龟鉴哉?
  考壬申旧志成于李公滑疑之手。其中字句错讹,文义难明者十居二三。毋亦其鞅掌尘劳,弗克自尽其心力,而床头捉刀之人苟且从事,以至于此欤?
  余来吏兹土,正值百务丛脞、军兴旁午之日,其勤劳困苦,百倍于滑疑时,顾乃不自揣量,取其成书而续补之。虽编次纂辑一皆出于遁庵洪先生,而往复商槯,余亦不免有事焉。
  刻既告成,重为校阅。其中可疑者悉复咨询,乃府、县旧志咸谓从同先生为此邦耆宿,且苦于稽考之无自,余又何从而正之欤?《春秋》之云“存其阙文”,是则因乎旧籍,固可无戾乎古史之义也。故复系数言于其后,以明夫昔人致讹之由,与今者存疑之故。后有作者,或可为余裁正,是则余之至幸也夫。
  孟夏月杪,邑令刘佑谨跋。
  

民国四年《南安县志》序
  

  南安之治化最先。置郡始于梁,则兴、泉、漳三属,皆南安先统之也。虎榜始于欧阳,则八闽文化,皆南安先开之也。树节台湾始于郑延平,则一岛江山,皆南安先辟之也。延至洪艮圃擢鸿博,为闽、粤冠,亦南安物色之英。此倘非江山间气,郁为名区,钟为人杰,安能觥觥然为天南树先声哉?
  独志乘一书,明以前散轶无稽。弘治间黄邑侯始属傅敬斋修之,崇祯间李邑侯始属王晦生识之,康熙间刘邑侯始属洪遁庵纂之,岂胜地名人皆魁然为闽峤先,而志书独瞠乎后耶?良以易郡为州,易州为县,尔时图籍难稽,且纂修事巨,非有贤令尹殚心提倡,亦难蒇功。故邑治千余年,只见此三修志乘耳。
  康、雍以后,圣教昌明,吾邑之人才辈出。绵延至乾、嘉间,气运日隆,文物日盛,捷南宫登史馆者,合属无虑十数人,时而合编志乘,直如指掌耳。何以一百余年中有无出而任操笔之责者,殆邑父母未曾提倡,故莫睹斯盛举乎?道光间李葵南先辈,汇稿将成,旋以出山中辍。屈指到今,又将百年矣,先辈志稿,半蚀蠧鱼。矧值沧桑变故,绝续交关,倘不及时修辑,恐碎壁零圭,易就沦没,而近代之名宦、乡贤、忠孝、节烈,亦散轶而无以自存。此非有斯文之责者,所当亟为续修哉?此非有扶轮之望者,所当起而倡修哉?
  岁乙卯,马叔文邑长果兴倡修之议,延予总志事。予谢之曰:“续修吾所愿也,但当别求宗匠,而以菲材助其役。”邑长冁然曰:“周时内史掌四方志。先生官内史,多撰述,岂不足掌一邑志乎?慎无以辞却。”予既诺其请,尤以一蚊不足负山,众擎方可举鼎,历荐吴君斗船、叶君韶甫、郑君雪汀襄厥事。邑长韪之。
  是岁暮春开局于学宫。予厘订义例,提挈纲目,俾同志分门汇纂,而不佞总其成。马邑长方欲于公余之暇,往复磋商,蕲无漏义。孰意风乍扬而旋止,秋来投簪去矣。宋伯拥邑长继莅,劻勷修费,至丙辰秋卸篆而费竭。予不忍以九仞之山亏一篑,髦老焦劳,筹费罄修,迄丁巳夏脱稿。计全志综十二纲,裒五十卷,阅二十二个月告成。而印资浩大,犹待郑沛之邑长之勤筹与诸绅之襄赞,而后得蒇装潢。
  佥曰:修志之层折繁难如此,非有序何以详颠末?予思吾邑二百五十年之典章文献,得力于马邑长之倡修,其勋勚可与黄翊时、李滑疑、刘伯启诸循声共传名宦矣。而宋邑长之筹费,与郑邑长之组成,将伯助予,亦宜表而出之,以见贤令之克绳于后也。若予之谬承斯责,三载兢兢,只自尽邑人之义务,何敢施劳?矧回诵傅敬斋、王晦生、洪遁庵诸名笔,每有望尘莫及之虞,不足趾美前修,岂望馨传后世哉?惟念南安为八闽胜区,川岳之气,郁久必发,将来必有一等人出而仔肩圣道,扶翼国枢,超然作海内仪表者。安在前贤能为闽中倡先声,后贤不为天下开运化乎?予姑弁数言以俟之。
  治生诗山戴希朱顿首拜撰。
  

民国三十二年《南安县志》序
  

  新陈递嬗,掌故颇费搜罗。凡与目谋耳谋者,不得不其慎其难,衷诸至当。今人动曰:志有例有义,其遵守成说,非渔仲则实斋也,而马、班、陈寿各志,转若无足重轻。试读其全史,或史中之一部,虽以渔仲之博赡纵横,实斋之挦扯诠次,无能越其范围焉。
  南安旧志,今所见者,自设县始,先泉州而有志者,尚为郡治,附在沿革之列。亦如古宗法,所谓大夫诸侯,不互相祖者。然考志之有纪有传,陈寿首创也,金陵志袭之,新省志引以为例。
  本志既有大事表,固无取乎纪为。其隶事于志,则人也,物也,地理也,天时也。综核□缕之者,子长、孟坚也。师其意而胪陈焉,考其端而汇录焉。依目属纲,不敢凌乱;删芜就简,不事铺张。其原修者,非凿枘时宜,皆在述而不作;其有增入者,非确凿可据,则慎言。其余大抵雌黄一代,以宪今垂后,断非率尔操觚者可胜任而愉快。
  大宙空前燹火,煨尽毒于祖龙。博采旁征,苦无劫外琅环,足当百城坐拥,则志之取材也隘。隘则言虽文,而行不远矣。况世界□仓互译,名词新字纷如,有铅椠赫蹄所不能纪,方言至言所不能尽者。乃亦梯航梗塞,侨刻挂漏,咫尺也而交臂失之,云烟也而倏瞬亡之,尤纂修者不能无罪于邦人君子也。
  匆匆十月,期限告周。议于采访稽延,邮简数搁,岁时息影,尤兢兢于管城子赋闲,梦寐间尝若有先哲监临,以商榷于昕夕者焉。故旨必根其要,务在去驳取驯;词不取其葩,务在事多文少。叙而不断,毁誉公直遵之民;尽而不迂,微阐存窃取之义。倘以为阳秋无□,可留照汗青,则款款寸丹笔区,有裨于县治之一得;六洲凤鹤文字,纵无挽回造化之权,而撷此一编,为武荣抗□之后劲,即为金门卷土重来之先声,当亦主编者可引为起予乎?
  民国三十二年六月,总纂汪煌辉序。